往事越千年,时光荏苒间,多少风流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其间又有多少光阴的故事随着旧时王谢堂前燕,飞进了被历史的烟雨重重遮挡下的那一片苍茫之中。但或多或少,又总有一些未能被历史尘封的东西留给后人,鼓山的摩崖石刻便是如此。

从山脚到山顶,据统计散落着不同时期的题刻300多处,而最为集中的则是灵源洞附近。车停涌泉寺外的停车坪,牌坊门亭亭额青石上刻着鲁迅手笔“石鼓名山”四字,莫非鲁迅先生也来过鼓山。其实不然,1973牌坊落成,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下,没人敢主动请缨或被举荐来题字,于是只好由美工检索《鲁迅手稿》拼成此四字。

沿着山墙进入,售票处有效地实现着金钱和精神文明的交换,互利中加强着融合。这里左拐是涌泉寺,往上直走再下行便是灵源洞。涌泉寺已经参观,这回目的地是灵源洞,还是小雨,徜徉在雨雾中的山路上,更觉宁静幽雅,思绪万千。穿过题有“灵源深处”的小门,豁然开朗。灵源洞是谷中谷,深达二三十米的枯涧,悬崖峭壁、古木参天,置身其间,山光水色的自然风光与琳琅满目的摩崖石刻交织成一种难于言传的天籁。不过细看,大部分的内容与现今“某某人到此一游”的内容一样,看来国人如今喜欢乱涂乱画,热衷于到此一游在历史上也是有出处的。倒是几处大字让人印象深刻。

“喝水岩”。楷书“喝水岩”刻在灵源洞弥勒阁旁的峭壁上,看到喝字,大家都认为是喝水的喝,顾名思义,走累了到这里喝口水。不过此“喝”非彼“喝”,并不是把水咽下去,乃“大声吆喝”,念去声。“喝水岩”三个字是宋嘉祐辛丑年(1061)施无长题。相传涌泉寺的开山祖师神晏法师经常在这里打坐诵经,涧中喧哗的流水惹恼神晏,于是大喝一声令溪水改道,水改从东侧观音阁的石壁涌出,从此那里有了著名的龙头泉水,原来的溪涧成为枯涧,“喝水岩”的名称由此而来。话反过来说,这样的高僧打坐时还受泉水声音的影响,是否也说明这修为还不够呢,看怎么理解吧。

“寿”。这个寿字可不一般。喝水岩所在的地方叫做灵源洞,灵源洞的蹴鳌桥下的这个寿字可是流传下来有福建省最大的单字摩崖石刻,几乎占满整个山壁,说是朱熹的手迹,正楷大字,高4.15米,宽3.05米,刚劲敦厚。据说福州地区有著名的“福”、“寿”、“康”、“宁”四字石刻,其中“福”在乌山,“康”在长乐,“宁”在福清,而“寿”字就在这里。有幸,把福州的福与寿都看了,有机会再找找康和宁吧。

现存最早的石刻。宋苏黄米蔡四大家之一蔡襄的楷书“邵去华、苏才翁、郭世济、蔡公谟,庆历丙戌孟秋八日游灵源洞”24字。蔡官至端明殿学士,知杭州府。这位福建籍的官员为官清廉刚正,不媚权贵。政暇以书画自娱,“真行草隶,无不如意”(苏东坡语)。其字温醇秀美、仪态典雅,早年有刚劲之气,晚年归于淳淡婉美,的确字如其人。按书法界的说法,书法发展到宋代一般以行草见性,论楷书不如唐人。从宋人传世的作品看,擅楷者仅一两家,蔡襄是其中的使变者,既深得古韵,又不随意度之,能自出机纾。

“忘归石”说是蔡襄在出任福州知府时,比较喜欢到鼓山游玩,而且经常流连往返。有一次他又来鼓山,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天色就渐渐地暗了下来。坐在灵源洞的深涧峭壁边,蔡襄还沉浸在自己蓬勃的思绪里。跟随他的人多次提醒他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而蔡襄总是说“再坐坐”。经随从一再催促,而且确实天黑了,再不回去可能就得在涌泉寺过夜了。蔡襄这才依依不舍地打道回府。临走的时候信手就题写了忘归石三字,后来就刻在这里,成了一个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标志。

“国师岩”。忘归石右边有鲁公体“国师岩”,笔法端重,宋蔡襄所书。国师岩为神晏法师喝断涧水后的参禅处,因闽王王审知尊神晏为国师,故名国师岩”。

驻足,拍照,凝思,静静地回望往昔,细细琢磨那一方方描红涂丹的题刻,叩响历史紧闭的门扉,寻找往昔的时光印痕,距离用柔软缠绵的雨丝润湿了整个思念,芬芳了走过的季节。千年时光已过,周遭行人一换再换,石刻题字仍然日复一日地以悠然古韵提醒着世人它的存在,邀你与古往先贤互通心灵,共赏自然。身边走过一位黄衫长褂的老者,清爽的面容略显苍白,走得匆促,目送他远去,晚年有这样的生活该是幸福的,至少清心寡欲,落得超脱。

有时景色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去品读的,景色的魂才会契合在你的心上。